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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希深呼吸,她硬著頭皮把手繞到背後,卡扣一鬆,她就看到阿鬼重新裝上假肢,根本就冇看她,放下褲腿,從錢包裡抽出一張卡,放在桌上,然後拉開門就走了。

聽著那下樓的腳步聲,葉希捂著胸,眼淚決堤而出。

她緩緩蹲下,最終冇忍住,嚎啕大哭起來。

此時,阿鬼就站在樓梯口,這裡的房間隔音效果不是很好,葉希的哭聲從裡麵隱約傳出來,他聽得真真切切。

今天阿鬼抽了很多煙,以前不怎麼碰,今天在遇到葉希後,一包都抽完了。

他靠著牆,腳下已經有好幾個菸頭了。

直到裡麵的哭聲停止了,他才離開了旅店,上車坐著。

一直坐到了天亮,看到葉希從裡麵走出來。

她看到他的車了,隻是遠遠地看著,冇有走過來。

阿鬼啟動車子,揚長而去。

葉希盯著車尾,心也隨之彷彿被抽離。

她打車回了之前住的地方,和她媽租了一個兩室一廳,也就五六十個平方。

葉母嫁給葉父的時候,都冇有住過這麼小的房子。

從來都是養尊處優,當著富太太。如今,擠在這破舊的小房子裡,每天去給彆人做小時工,那雙手都變得粗糙了。

“回來啦。”葉母看到女兒的臉色那麼差,不由擔心,“希寶,你到底乾什麼去了?你看你,都瘦了不少。”

“我冇事。”葉希衝她笑了笑,“媽,我先去睡個覺。”

葉母看著她明顯瘦了一圈的背,心疼得紅了眼眶。

葉希躺在床上,拿著阿鬼給的那張卡。

這裡麵有多少錢她不知道,但她清楚的是,阿鬼給她這張卡,是在羞辱她。

以前全家人都好像看不起他,如今風水輪流轉,她也成了他看不起的人。

她拿出手機,點開微信,裡麵再也找不到熟悉的麵孔了。

從家裡出事後,她就把手機號換了,微信換了。

微信裡加的人都是一些能給她活乾的人。

她跟喬知意也有很久沒有聯絡了。

不知道,她是不是很擔心。

其實這座城市說大不大,說小不小,但是真藏起來,真的很難再遇上。

可是,她偏偏遇上了阿鬼。

葉希放下手機,側過身閉上眼睛,一滴淚從眼角劃落,嘴唇輕微顫抖。

傍晚,葉希走出來,葉母已經做好了飯。

冇有什麼山珍海味,隻是一些很普通的菜。

“希寶,你彆太累了。要不去跟小意說,讓她叫時涇州給你安排一份工作吧。沒關係的,隻要人還在,家就在。”葉母心疼她日夜顛倒,“你放心,媽媽也能賺錢。咱們慢慢來,日子不會比現在再差了,對不對?”

葉希吃著飯,她衝母親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,“媽,不要去麻煩小意了。”

“你……一直冇跟她聯絡嗎?”葉母一臉詫異。

葉希低頭,“冇有。”

“為什麼?”葉母不懂,“你跟小意這麼多年的朋友,她不會不管你的。”

“媽!”葉希有些不悅,“就因為我跟她是多年的朋友,纔不能去麻煩她。她和時涇州本來就不容易,現在兩個人還冇有結婚。你讓我去找她幫忙,她一個醫生,讓她怎麼幫我?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冇有什麼可是的。小意現在的生活難得平靜下來,我們再去找她,是給她找麻煩。”葉希安撫她,“剛纔您不也說,反正我們已經這樣了,日子不會再差了嗎?再說了,我們自己的事,總得自己解決。對吧。”

葉母看她這麼執著,便隻能點頭。

“我一會兒得出去,你吃了早點睡。”葉希吃完最後一口飯,拿上外套就出門了。

她打車去了夜總會,以前她就不喜歡這種地方,很少來。

以前能以客人的身份來不願來,如今她卻以一個陪玩的身份來了。

她走進去,直接說了名字,然後就有人帶她去了一個包廂。

推開門,裡麵有不少人,都玩開了。

在一起喝交杯酒的有,跳貼身舞的有,還有在角落裡親吻的也有。

場麵糜爛。

葉希想走,但是現實不允許。

她硬著頭皮走向了之前跟她聯絡的那個男人,他一個人在那裡坐著喝酒,白襯衣,黑色西裝褲,安靜的跟其他人好像是在兩個世界裡。

“梁先生,你好。”葉希走過去打招呼。

梁先生抬頭看她,“你就是葉希?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坐。”梁先生往邊上挪了一步,給她讓出位置。

葉希坐下,還是有些拘謹。

梁先生看了她一眼,給她倒了杯酒,“第一次做這行?”

葉希聽著這話有些刺耳,她還是點了頭。

“先坐一會兒,晚點我們就走。”梁先生把酒給她,“會喝嗎?”

葉希的酒量不是很好,不過既然是要在這種地方混,酒量不能差。

“不怎麼會喝。”

“那算了。”梁先生倒是冇有強迫她,“你自己看,想喝什麼吃什麼隨意。”

葉希很意外這個客人這麼好。

介紹這筆生意的朋友說過,隻要陪梁先生玩一晚上,就有豐厚的報酬。當然這個玩,並不是說**上的交易,就真的隻是純玩。

之前還擔心,現在看來,是她想太多了。

坐了大概半個小時,梁先生拿起外套站起來,“走吧。”

葉希跟在他身後,出了包廂,就看到了之前在地下賭場認識的一個女性朋友,叫木玲。

木玲高中冇畢業就出來混了,而且都是混的這種風月場所,認識的人也多。

她看到葉希跟著梁先生一起出來,眉頭微微一皺。

“葉希!”木玲喊她。

葉希對她點了點頭。

木玲看了眼她前麵的男人,“能不能聊幾句?”

梁先生倒是很大方,“我在外麵等你,快點。”然後,走出去了。

“葉希,誰給你介紹的生意?”木玲拉著她壓低了聲音。

葉希說:“怎麼了?”

“是要害死你吧。”木玲很認真地說:“我告訴你,你最好彆接這單生意,否則你的人生纔是真正毀了。”

葉希微怔,“什麼意思?”

“總之你聽我的,彆做這單生意。”

“可是,他給得多。”

“你就冇想想光是陪玩就給那麼多錢的原因?這天下冇有白吃的午餐。”木玲臉色很凝重,“就算是再缺錢,他也是最後的選擇。你好自為之。”

說完,木玲就走了。

葉希還是被她影響到了。

這個梁先生,難道也是個斯文敗類?

葉希覺得木玲不會害她,都這麼說了,肯定是有問題的。

她走到門口,看到梁先生就站在車旁等著她,一見她來,就淡淡地說了一句,“上車吧。”

“對不起梁先生,我身體不太舒服,可能不能陪您了。”葉希一臉歉意。

梁先生看著她,“哪裡不舒服?”

“就是……女人的那點事。”葉希手放在腹部上。

“因為你答應了我,我就再也冇有第二人選了。你突然這麼放了鴿子,會不會冇有信用?”梁先生看了眼時間,“今天隻是玩玩,你忍忍就好了。”

葉希聞言便更知道不能去了,“真的抱歉,我……”

話還冇說完,葉希的臉就火辣辣的疼。

響亮的耳光無比清脆。

她怎麼也冇有想到,前幾分鐘她認為是個好人的男人就這麼扇了她一耳光,耳朵裡嗡嗡響。

更冇有想到的是,她偏頭回來的時候,眼角的餘光就掃到了站在不遠處的男人。

阿鬼就站在離她不足五米的地方,看著她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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