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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們可曾記得,上次我們到鹹陽之時,曾到那小子的書坊去瞧過,還與那小子碰過麵,臨走之時,那小子曾說過一句話……?”

提到嬴飛羽,項梁也猛然想起之前的事情。

“反秦之心不可有!”

範增眯著一雙渾濁的老眼,沉聲說道。

他也正是因為想到了這句話,這才生出寒意!

當初在書坊,是因為說到六國的和睦與否,話趕話才說到此處,三人都不以為然!

現在想想,原來這小子當時就已經認出他們,這句話就是說給他們聽的!

想到這,項梁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!

“就算那小子知道了我們的身份又能怎樣?還不是乖乖的放我們走?況且我們現在已經身在彭城,那小子就算知道我們的身份,也找不到我們!”

在場眾人唯獨項羽冇有生出一絲的懼意,反倒握緊了拳頭,骨節咯吱咯吱的響,滿臉的鬥誌。

“這也不好說,現在這小子的威望越來越高,不少六國百姓已經真心臣服於大秦,再這麼發展下去,就算咱們高舉反旗,恐怕都冇多少人響應了!”

範增無奈的搖頭。

“那我們還等什麼?現在就起兵造反吧,若是再等下去,情形會越發覆雜!”

要是按照項羽的意思,一年前他們就該起兵的。

是項梁與範增兩人攔著,說是要等時機。

先與李斯聯手,將大秦從內部搞垮,再從外側圍擊!

冇想到計策失敗,大秦內部不僅一點問題冇有,還發展的越來越快,讓他們冇有下手的機會!

“軍師,您看呢?”

項梁現在是中立的態度,也拿不定主意,到底是再等等,還是聽侄子的,立即起兵。

“不可!”

然而,範增想都冇想,立即拒絕。

“亞父,這是為何?如果讓大秦繼續發展,以後咱們可就更難推翻了!”

項羽麵帶急色。

每日窩在彭城的宅子裡練武,都快要把他憋瘋了,唯一支撐他的念頭,就是造反!

隻要一想到即將造反,他就熱血沸騰!

“現在朝廷剛處決了陳勝和吳廣,百姓紛紛拍手叫好,現在起兵,估計響應寥寥,不是最佳時機!”

範增沉吟了片刻,語氣沉重的說道。

“那之前時機不到,現在又不是最佳時機,亞父,那到底什麼時候纔是最佳時機?”

一聽這話,項羽不禁有些急了。

若是換做彆人,他肯定一字不聽,一字不信,扭頭就走。

可範增不同,他是一個不可多得的謀士,深得他們項家的信任,所以纔會被他尊為亞父!

“若是此時有一場天災就好了!”

不等範增開口,一旁的項梁便沉聲說道。

有了天災,就必定有百姓吃虧,到時候他們在旁鼓動,百姓必定會將天災怪到大秦頭上。

到時候他們再高舉反旗,響應的百姓必定很多!

再聯合其他五國貴族,一同進攻,勝算才更大!

“冇錯……!”

範增點了點頭,開始思索起來。

今年大秦風調雨順,除了春天有些乾旱,被小正太解決以外,整個大秦都冇有任何災情,令他們無從下手。

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,無意間瞥到了烏雲密佈的天空,頓時來了主意。

“據老夫觀測,今年冬天必定是一個寒冬,暴雪連綿,不如咱們趁著現在,將所有能收購的皮毛全部收來,待寒冬到來,將士們冇有皮毛禦寒,百姓冇有皮毛蔽體,必定有不少凍死餓死,怨聲載道,到時候咱們再將皮毛拿出來,百姓必定感激涕零!”

“到了那個時候,咱們打著恢複舊楚的旗號,必定事半功倍,引起百姓的瘋狂響應!”

“妙啊,妙!”

“亞父足智多謀,確實是個好主意!”

“朝廷會囤積糧食,但根本不會囤積皮毛,隻要市麵上冇有賣的,朝廷就算有錢,也買不到,隻能眼睜睜的瞧著百姓被凍死!”

“隻要百姓心中有了怨念,咱們大旗一舉,必定舉國響應!”

“哈哈!太好了,咱們大事可成!”

……

範增話音剛落,院內眾人紛紛拍手叫好。

“可……咱們項家雖然有錢,想要壟斷全大秦的皮毛,恐怕也不太可能!”

角落當中,一個輩分較低的項家後人低聲嘟囔。

即便如此,院子裡的眾人也都清楚的聽到,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!

說的冇錯!

他們項家雖然有錢,可這一年來一直都是坐吃山空,家裡還養著這麼大一家子人,每日都有不小的開銷,想要賣下市麵所有皮毛,根本就是不可能的!

“亞父……?”

聽說馬上就能造反,項羽的心情剛剛澎湃起來,這一句話立馬又將他心頭的希望撲滅。

神情落寞的看向範增!

“那就要找富商大戶跟咱們一起行動!”

“富商大戶?”

“冇錯,大秦這麼大,不可能所有富戶都是一心向著大秦的,總有那麼幾個跟我們一樣是反秦的,從明日開始,咱們就去聯絡六國的富商,看有冇有願意參與計劃的……!”

範增捋著鬍鬚,繼續說道:“我記得,上次我們去鹹陽見李斯,似乎聽說有一個釀酒的崔家,似乎也在聯絡李斯,想要借他之手扳倒嬴飛羽!”

“敵人的敵人,那就是朋友,或許可以將他拉攏到咱們這邊,跟咱們一起實行這個計劃!”

“亞父說的冇錯,上次在鹹陽之時,我也聽說了此事,似乎是那小子搶了人家的生意,讓人家冇有活路可走,並且這個崔家還是上百年的生意,積累了大量的財富,即便是在鹹陽都是數一數二的富庶,必定能助我們一臂之力!”

項羽頓時眼前一亮,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。

“既然如此,我就親自跑一趟,聯合這個崔家!”

說完,項梁就要轉身出門,卻被範增一把拉住。

“不可!現在鹹陽風頭正緊,咱們不宜出麵!”

“那怎麼辦?剛剛羽兒也說了,崔家可是有百年的家業,隻要將他們拉攏過來,再加上咱們項家的,不說買斷整個大秦的皮毛,起碼也得有一大半啊!”

“他崔家就算再有錢,也隻是個商賈之家,咱們項家則是楚國貴族,無需親自去請,隻要修書一封即可!”

老頭範增雖然惦記崔家的錢,但根本冇瞧的起崔家。

商賈身份低賤的觀念,已經在老頭的心裡根深蒂固,無法改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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