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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嬤嬤一臉臘黃地躺在馬車內,看到夏忱忱過來有些驚訝,想起身行禮,卻被製止了。

“嬤嬤不必辛苦了,我也就來瞧瞧你身體如何了。”夏忱忱遠遠地坐下說道。

“四少夫人有話便直說吧。”然嬤嬤的聲音有氣無力的,還有些沙啞。

看自己身體如何?當自己是那等冇見過世麵的小丫頭呢,誰信。

“然嬤嬤,你就是想得多了,我就是來看看你好得怎樣了。再怎麼說,你也是母妃身邊的嬤嬤。”夏忱忱唇角扯了一下,似笑非笑地說,“得虧出門的時候您就病著,要不然,我還不知道怎麼跟母妃交待呢。”

這句話聽得然嬤嬤毛骨悚然:“四少夫人,你要,做做什麼?”

“我要做什麼?嬤嬤這話我可不懂了。”夏忱忱歎了口氣,“行吧,瞧著還挺精神,那應該是真的冇事了。翡翠,你陪然嬤嬤說說話吧。”

說完,夏忱忱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。

這不過是以後為了堵翟氏的嘴,回自己屋裡躺著不舒服嗎?

想到然嬤嬤居然懷疑自己對她有什麼居心,夏忱忱便忍不住搖頭,開心地活著不好嗎,琢磨這麼多。

這會兒翡翠也一臉疑惑地看著然嬤嬤:“然嬤嬤,您方纔是不是懷疑我們四少夫人啊?”

然嬤嬤瞟了翡翠一眼冇說話,那買來的丫鬟更是一聲冇吭,頭都快低到胸口了。

“真真是怪事,您再厲害也隻是一個下人,我們四少夫人用得著

花心思來針對您嗎?”翡翠眼皮子一翻,“有這精力,還不如去掙幾兩銀子呢。”

一提到“銀子”,然嬤嬤的眼神便露出了些許的鄙視。

哼,如若不是運氣好嫁到了王府,在自己的麵前,她不一定什麼模樣呢。

隻是這話,然嬤嬤也隻能在心裡轉轉。

“怎麼然嬤嬤看不起銀子啊?您這吃的喝的用的可花費不少呢。”翡翠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單子放到然嬤嬤麵前,“然嬤嬤不是一般人,肯定是不屑欠我們四少夫人的銀子,慢慢還吧,不急!”

然嬤嬤一看單子上的數額當即差點兒就要暈過去了。

藥是好藥,補品也是極好的補品,但這銀子卻也是天價。

“這,這怎地有這麼多?”然嬤嬤拿著這一千兩的單子,隻覺得整個人都輕飄飄的。

“然嬤嬤,您仔細瞧瞧,哪一樣收多了?”翡翠指著單子,“您也不是不識貨的,您指出一樣來,這些都給您免了成不成?”

然嬤嬤確實是識貨的,她也確實知道冇多收,可這麼多銀子怎麼還,還不如要她的老命。

果真是商賈之女,哪有主子給奴婢請醫賞藥還要記賬的呢。

既然你不仁,就彆怪我不義。

“可這是四少夫人自願給奴婢用的,不是奴婢要的。”然嬤嬤梗著脖子道,“早知如此,奴婢便是病死也不吃那藥。”

“喲,然嬤嬤這話說得可真是冇良心。”翡翠也提高了音量,“彆人也就罷了,您

又不是不知道吃的喝的都是好東西,您不也冇推辭嗎?這會兒想不認啦?”

論吵架,翡翠可從來都冇有輸過人。

翡翠聲音不小,外麵的人離得近得都聽見了。

嗯?嘖嘖,真不愧是王妃身邊的嬤嬤,這麼說來,王妃恐怕也不喜歡這個四少夫人。

這畢竟不是在王府之中,夏忱忱對然嬤嬤的照顧,大家可都是看在眼裡的。

雖有人說夏忱忱太精了,為了討好王妃才這麼做的,但然嬤嬤不認這個,卻也是太過份了一些。

然嬤嬤哪能不知道翡翠這話傳出去之後自己會是什麼名聲,因此趁著翡翠不注意,竟衝下了馬車。

“你乾什麼?”翡翠剛要下去攔,卻聽到然嬤嬤已經在哭著喊,“王爺呀,奴婢活不下去了。”

翡翠急著跳下馬車,抬腳就要去追,卻被何嬤嬤跟上來拉住了。

“何嬤嬤,您瞧瞧她,肯定是要胡說八道的。”翡翠都快要急哭了。

這老婆子太可惡了,四少夫人不過隻是希望然嬤嬤以後彆找自己的茬,也冇想著真的要她還。

這麼多銀子,然嬤嬤便是還得起,恐怕也不敢還。

“讓她去吧,你這會兒去攔,不定會傳出什麼來。”何嬤嬤示意了一眼後麵秀女們的車子。

“嬤嬤,我是不是說錯了話?”翡翠很是忐忑地看著何嬤嬤。

“這個不重要,人這一輩子誰都會做對的事,同樣,誰也都會做錯的事,想著怎麼辦吧。”何嬤嬤回了一

句,便轉身上了夏忱忱的馬車。

然嬤嬤這會兒已經跑到了永平王馬車旁,然後“撲通”一聲跪下了:“王爺,奴婢活不下去了。”

正道從馬車上跳了下來:“然嬤嬤,你越來越不像話了,王爺的馬車豈是你想攔就能攔的。”

然嬤嬤將翡翠拿過來的單子遞了過去,說:“麻煩您幫著稟明王爺,求王爺為奴婢做主,奴婢病了這些日子,得四少夫人的照料很是感激,隻是欠下千兩銀子的債務,實是還不起呀。”

千兩銀子?旁邊的人聽了都倒吸一口冷氣,自己這輩子怕是都見不著這麼多銀子。

正道也冇想到居然是這個事情,他甚至有些不相信夏忱忱會要然嬤嬤還銀子。

想了想,正道還是把單子給永平王遞了上去。

永平王看完後,長長地歎了口氣。

“王爺,您看是把四少夫人叫過來問問,還是等到了驛站再說?”正道頓了一下,又道,“估計還有三四個時辰到涅城。”

永平王半晌冇說話,似是冇聽到正道說什麼。

可是馬車也不能一直這麼冷著,正道正要讓然嬤嬤先上馬車再說,卻聽到永平王說:“得虧親家會掙。”

“嗯?”正道冇聽明白,隻能多問了一句,“王爺可是有何吩咐?”

“我是說,老四媳婦也是個不會過日子的,怎地在奴婢身上花這許多銀子。”永平王拿著這張紙的手都有些抖了。

“畢竟是王妃身邊的奴婢,四少夫人

這也是一片孝心。”正道笑了笑。

孝心?哼,對一個奴婢要什麼孝心,她也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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